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寡妇沟传奇
更新时间:2022-01-22

寡妇沟传奇

炎夏已过,节届金秋。

当最后一抹晚霞在西天消失之后,卧在崇山峻岭中的寡妇沟便逐渐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。

一群老表和老表嫂,踏着碎石嶙峋的山道陆续进沟来了。他们刚从地里收工,一男一女地走在一块儿,或前或后,或左或右,悄悄细语,亲密无间,让人一瞧便猜准是一对对夫妻。

这里是寡妇沟,怎么冒出一对对鸳鸯来了?

两年前,这山沟里确实只住着八位年轻的寡妇,她们的丈夫都是大革命期间农会的积极分子,在后来的白色恐怖中,先后被白匪和土豪劣绅残酷地杀害了。也许为了不让人歧视,也许出于对这山里的眷恋,也许为了某种目的,这八位寡妇相约,宁愿老死山林,也决不改嫁到外乡去。所以,她们长年累月厮守在这深山老林,采取“姜太公钓鱼——愿者上钩”的办法,等着那些单身汉子前来入赘,近两年来,果然千里姻缘一线牵,月下老人在这山沟里到底撮合了七对鸳鸯。

收工的人群陆续进村以后,山道上又出现了一位身高不满三尺的中年汉子,看到他就会让人联想到《水浒》里的武大郎。这会儿,他一直磨磨蹭蹭地走在后头,似乎在等着什么人,脚步慢得仿佛怕踩着了地上的蚂蚁。

不多会儿,从后面的峪口处转出一位三十岁刚出头的山里女人,面如满月,眉似柳叶,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闪亮的黑玉;皮肤黑里透红,流露出山里女人的健壮和质朴美。

武大郎模样的人扭头看了一眼,嘴里唱起了山歌。别瞧他其貌不扬,那山歌硬是唱得有板有眼,有辙有韵:

日头落了一天又一天,

郎打单身一年又一年,

郎打单身犹是可,

妹打单身真可怜!

不料,这女人并不买他的账,老远便呵斥道:“孙半斤,你别打错了主意!”

“武大郎”并不生气,相反嘻嘻一笑:“我说张四嫂,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我唱我的山歌,与你何干?”说罢,竟又拿腔捏调地唱起了一首《寡妇歌》:

过了年里咯是新春,

老公没在呀蛮可怜,

有咯犁耙没人扶,

有咯重担没人担……

张四嫂气得捂住了耳朵,可“武大郎”越唱越起劲,唱罢了《寡妇歌》,又唱起了《十二月想夫》,气得张四嫂抓起几块石头朝他扔去,后来又趴在路旁的一棵老樟树上伤心地抽泣起来……

原来,村里人曾想把她和武大郎撮合在一起,偏偏张四嫂又不愿做“潘金莲”。她有她的主张,一定要亲自挑选自己的意中人。这样一来,那七位寡妇姐妹配双成对了,她还是孤单一人。

暮色四起,夜幕即将降临。突然,从路边的竹林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唤:“大嫂!”

这一声,惊得张四嫂汗毛直竖,心口怦怦乱跳。这山沟里平日绝少进来外人,况且还是个男人的嗓门,她一个孤身女人,不能不防着点。她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割茅草用的镰刀,紧紧捏在手中。

“大嫂!大嫂!”竹林里的呼声显得十分急促。

四嫂不由得警惕地朝竹林里望去。

“大嫂,别害伯,不是坏人,我是跑生意的买卖人,在前面碰上了土匪,遭了黑枪,伤了大腿,寸步难行了!”林中那男人似乎在恳求着。

“啊!”四嫂的心一沉,“原来是个落难人!”

“帮个忙吧,大嫂,要不今晚……”

四嫂的心动了,小心翼翼地走拢前去。在竹丛中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。这男人,三十多岁,身材瘦削,右腿的裤脚上全是血渍,膝盖处沾了不少泥,显然是爬行了一段路程。

四嫂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,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,背起那人朝村里急匆匆奔去……

四嫂的家建在斜坡上,坡上垒着几级石阶,拾级而上,门前还有一块纳凉的大青石板。

进屋以后,四嫂将这男人放在床上,点亮了松明子,再蘸着盐水替他洗涤了伤口,敷上一把草药,让他躺着,又赶忙煮晚饭。

晚饭过后,见他躺在床上已昏沉沉地睡了过去,四嫂便去邻居刘大嫂家借宿,要刘大个子来自己家照看那负伤的生意人。

天亮时分,那男人醒转过来,猛地发现被窝里还躺着一个人,不由得大吃一惊,急忙坐起,探头细瞧,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:原来也是个男的,估计八成是她丈夫了。

刘大个子很快被惊醒后,也坐起来:“喂,你叫啥名字?哪里人?到这山里干啥来啦?”

他皱了皱眉头,苦笑一声,回应道:“我叫王救贫,小名雄枯,湖南狼山人,因躲避抓丁,只好来到这深山老林做点皮货生意。不料又碰上土匪拦路抢劫,遭了黑枪,幸亏遇上了救星,才免一死。”

“我姓刘,因个子大,大家都叫我刘大个子。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这次死里逃生,回去要高高地敬斋饭啊!”

王救贫一笑说:“敬啥斋饭?光棍一条。”

“真是个光棍,那可巧极了,”刘大个子兴奋地一跃而起,将衣服披在肩上,趿拉着露出了脚趾的布鞋往外走。到了门口,又扭过头来,冲王救贫扮了个鬼脸:“嘿嘿,老弟,你的好运气来了。”

王救贫如坠迷雾之中。

不一会儿,四嫂喜盈盖地从外头走进来,冲着坐在床头的王救贫莞尔一笑:“你躺着,别起来,我做早饭。”随后,又寻出一套男人的衣服让他换了。

王救贫感激地说:“真难为你了!”

四嫂抿着嘴,忍住笑,只管埋头煮饭。

当饭菜端上桌后,王救贫说:“大哥哪里去了?等他回来一块儿吃吧!”

“大哥?”四嫂一愣,低沉地说:”我的男人当了红军后,被土豪杀害了!”

啊,王救贫终于恍然大悟了,开始有点惶恐不安。

果然,一搁下饭碗,四嫂又匆匆出去了。

刘大个子进来了。他朝着王救贫打了个拱手道:“我们哥儿们今日要喝你喜酒了!”

“喜从何来呀?”王救贫故意装糊涂。

“嘿嘿,你还蒙在鼓里,今天你要做新郎官了,你这条光棍,正好撞上没男人的四嫂,这不就成了天设地造的一对?”

“不不不!”王救贫急得直摆双手,连连摇头。

“人家四嫂救了你,小老弟,为人不可忘恩负义啊,今天这桩好事行也得行,不行也得行!”

王救贫感到又好气,又好笑,想细细解释一番。这时候,另外七个姐妹簇拥着四嫂进屋来了,她们的男人随即将王救贫从床上拖起来,硬是拉拉扯扯地按着头,拜了天地……

洞房花烛夜,新郎官王救贫毫无喜气,愁眉紧锁,心事重重。

不知是多喝了几杯米酒,还是激动而又羞涩的缘故,张四嫂的双颊红扑扑的,眼含秋波,格外多情,她叠好被子,朝新郎官嫣然一笑,羞答答地招呼道:“夜深了,你……”

王救贫心慌意乱:“啊……不……我……不想……想……”

四嫂瞧新郎官这副拘束的样子,心中高兴地说:“真个憨厚,老实!”

忽然,外边传来山歌声:

风吹木叶片片扇,

我一世可怜打单身。

和尚单身带徒弟,

我打单身一个人,

困了几多没脚床,

喊了几多唉哩娘,

早上出门门上锁,

晚间回屋自开门。

拿起柴来吹着火,

何时才得两公婆?

山歌唱得凄凉,哀婉。

王救贫倚在窗边听罢,问四嫂:“是谁唱得这样的好山歌?”

四嫂没好气地说:“是个前世造了孽的单身汉,野名叫武大郎。”于是,她向王救贫讲起了武大郎的身世。

武大郎的真名实姓叫孙半斤。他打娘肚里掉下来时竟像一只耗子,有人用秤一称,只有半斤重,便取了这个名字。如今三十多岁了,长成了这个模样,人们又给他取了“武大郎”的绰号。他倒也不在乎,反正是生成的眉毛长成的相,怪谁?刘大个子曾想让他在四嫂家入赘,可四嫂对他只有同情,没有爱情。他仗着自己会唱山歌,便经常唱多情的山歌来撩拨四嫂这年轻寡妇的心。前些日子,他唱的都是什么《五更响》、《劝姐改嫁》,今晚唱的却是衷婉凄凉的《单身歌》,分明是在慨叹自己的苦楚。

现在,张四嫂感到心满意足了。她当然也知道,今晚,这厢洞房花烛乐融融,那厢武大郎形单影只,自然感伤不已。

突然,那沉寂了片刻的山歌倏地又在夜空中响了起来:

奉劝郎君莫贪花,

我把贪花事情讲你听,

曹操贪色打败仗,

纣王贪色跳火坑,

亲哥哥哟,

你若贪色败江山哎……

四嫂听了这几句,脸色猛地沉下来,愤愤地骂道:“这千人矮,万人踩,癞蛤蟆没吃到天鹅肉,倒学会了咒天!”

王救贫猛然想起了什么事,失声喊道:“四嫂!”

四嫂闻声,瞟了对方一眼:“你叫我什么?四嫂?——哼,朽脑壳!打今晚起,你得叫我玉娇,玉娇。懂嗯?我是你老婆了,再这般称呼,人家要笑话!”

王救贫鼓起勇气摊牌道:“我们不能成夫妻,这是他们胡闹!”

“啊!”四嫂一声惊叫,宛如头上响了个炸雷,惊呆了片刻,眸子里射出疑惑的光,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重复叮问了一句:“你说什么?”

王救贫说:“我们不能成亲,我会害了你的……”

“天哪?”四嫂一声尖叫,脸色霎时由红转白:“哇”地一声,扑在床上伤心地哭开了……

王救贫见状束手无策。

这王救贫并非什么收皮货的生意人,乃是共产党的地下交通联络员。他本是井冈山下金亭镇上的大土豪王老虎的儿子,原名王耀祖。但自从他在外地念书,受了革命思潮的影响后,便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毅然和反动家庭划清了界限,投身革命,改名王救贫,意在时刻提醒自己不怕牺牲,为救贫民百姓于水火而努力奋斗。打土豪,分田地那阵子,他领着镇上的穷哥们儿带头闯进自己的家中,挖出了王老虎巧取豪夺的不少浮财,分给了穷人。红军离开井冈山以后,王救贫又受组织上的派遣,潜去南昌市,开了一爿王记铜店,以打铜锁、铜首饰为掩护,从事党的地下交通联络工作,为党的高级领导机关传送秘密情报。

这次有个十万火急的文件要送到边区党组那里。他和棋盘山下来的金彪一道搭伴启程了。临行前,他还特意化了装,装扮成一个进山收皮货的生意人,手里还拎了一只手提皮箱,箱上加了把大铜锁。

第三天午后,王救贫和金彪刚刚来到湘赣边界境内的碧云峰下,因为实在太疲劳了,便投在一家叫“悦来”客栈里歇脚。准备天黑以后继续赶路,就在这时,客栈里突然闯进四个人来。其中一个中等身材,镶着满口金牙的中年汉子,取下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,朝王救贫冷冷瞥了一眼,说:“哎,我说伙计们,咱们寻找多日的皮箱不就在这里吗?”

那三个獐头鼠脑之辈立即闻声而起,“呼”地一下冲上来,将王救贫两人团团围住。

王救贫气炸了胸膛,拍案而起:“你们是什么人?朗朗乾坤,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打劫,还有王法吗?”

大金牙阴阳怪气地笑道:“是英雄,是狗熊,何必在此费口舌?咱们到警察局走一趟,不就什么都清楚了?”

王救贫剑眉一挑,在桌上擂了一拳,理直气壮地反驳道:“咱一不犯法,二不作歹,凭啥跟你们上警察局去?”

大金牙恼羞成怒地将手一挥:“三句好话当不得一棍子。来呀,给他点厉害试试。”

大金牙哪里知道,论拳脚他们几个人根本不是王救贫的对手,他被打倒在地,待他爬起来要动枪时,王救贫和金彪早已趁人们混乱之际跑掉了。

对于这次匪特的“尾随”、跟踪,王救贫百思不得其解。因为他这次行动,是十分秘密的,路上他们更加小心谨慎。白天专拣山径小道赶路,夜间投宿山洞,饥餐山洞野果,渴饮溪边泉水,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。

尽管这般小心翼翼,第二天凌晨,他们在离寡妇沟不远的狮子崖上又让一伙匪特跟踪上了,子弹在后面飞蝗般地射来。危急之中,金彪好几次要王救贫手中的皮箱,好让他先行脱险,王救贫不肯,二人争夺之际,王救贫右腿中了一颗流弹,身子一歪,坠下崖来。等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时,才发现那只手提皮箱不见了。他试着朝前爬行了一段路,也没发现那只手提皮箱,最后昏倒在一片竹林里,直至张四嫂路过时,才醒过来。

所以,这洞房花烛之夜,新郎与新娘的各自心情应了一句古语:一个是东吴招亲,一个是滚油煎心。这出戏,该如何收场呢?

第二天清早,四嫂早已把烧好的饭菜端上了桌子,自己却拣了条小板凳,坐在一旁生闷气。王救贫见状,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

就在这时,刘大个子提着两棵小柳树走进来:“入乡随俗,这是我们山沟里的老规矩。新婚夫妇拜堂以后,第二天清早就得在自家门前栽上两棵落地生根的柳树,这就叫鸳鸯柳。”

王救贫听罢,惶恐地直摆手:“栽不得,栽不得!”

刘大个子随口吐出了一句粗话:“嘻嘻,想必是昨夜没满意,莫要紧,反正……”

“放屁!”四嫂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打牙缝里恨恨地咬出了几个字:“你害了我!”

“啊!”刘大个子瞠目结舌,就像罩在云山雾海里,他眨巴了几下眼,借故把四嫂支开到外面去,问王救贫:“我说老弟,咱明人不做暗事。我问你,家中到底娶过女人没有?”

王救贫摇摇头。他为革命东奔西忙,确实没成个家。

“这么说,你是嫌弃四嫂了?昨晚你和四嫂双双呆了一夜,就应当承认是夫妻。俗话说,男人进了寡妇屋,就别想立牌坊啦。倘若把这女人逼出个好歹,于心何忍?”

王救贫连连打了几个寒噤,既然到了这步田地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他只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了。通过昨晚的短暂接触,他对刘大个子印象很好。他想争取他的同情,得到他的支持,便解释道:“大哥,你们以为我真是嫌弃四嫂吗?不,我是有苦难言!”接着,他便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重任全盘端了出来。

“老兄若能援臂相助,小弟倒有两桩大事拜托你,一是帮忙打通四嫂的思想,强迫不成买卖,捆绑不成夫妻,何况她还是冰清玉洁;二是麻烦你们几位兄弟帮忙,能否上山替我找回那只失落了的皮箱,我将厚礼酬谢!”

刘大个子一听,满口答应。

不料刘大个子还没来得及做四嫂的工作,便有三个陌生人闯进山沟来了,自称他们是棋盘山上的游击队,特意下来寻找一位失踪了的地下联络员。于是,全村人顿时紧张起来了,暗中商量应付的法子……

刘大个子来到四嫂家,对王救贫说:“买卖不成仁义在。既然你不愿在此入赘,这会儿趁四嫂不在,我助你一臂之力,送你下山了!”

王救贫喜出望外,抓住对方的手感激连声:“谢谢你了!”

刘大个子将身子一蹲,便让王救贫趴在背上,背起来便走。在山里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,在葫芦谷一个山坡上的红薯窖前停下来,突然将王救贫轻轻地一扔,将他扔了进去。

王救贫跌坐在一堆干草上,猛然什么都明白过来,气得仰面吼叫:“混蛋,你究竟干的啥子鬼?”

刘大个子哈哈大笑:“放心,不会饿坏你,三餐茶饭照送。等你回心转意了,再恢复自由!”说罢,竟自顾自地走了。

这下可真成了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王救贫惶急中猛然醒悟:难道是金彪已经脱险,同志们下山寻找我来了?要不,为啥把我藏起来呢?他不由感到兴奋极了,恨不能立即插翅飞出这洞口,去和同志们见面。可是,眼前……唉!

进沟来的三个人,一律便衣打扮,腰间鼓胀胀的,无疑是揣着短枪。打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,驴子脸,络腮胡,模样挺凶;另两个一胖一瘦的,胖的像个矮冬瓜,瘦的像条干丝瓜,他俩只管称呼驴子脸叫马班长。

马班长用三颗糖果,从一个不懂事的细伢子口里掏出了实话,得知村里确实来了一位拐了腿的男人,而且就住在四嫂屋里。马班长他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住了她家,搜了个里里外外,没看见半个人影。四嫂讥笑他们道:“三岁孩童的话你们竟也相信,真是大笑话!这么大的一个人,又不是鸡鸭,能关得住?!”

马班长察言观色,心中有底。干脆将四嫂暗中监视起来。这一来,四嫂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了。因为她还得给王救贫送茶饭啊!要是这么给盯着,如何脱身?

等到天黑时分,她实在沉不住气了,便装作借斧头劈松树,进到刘大个子屋里转了一圈。马班长瞧在眼里,不露声色。

今晚还没有月亮。山沟周围的群峰峻岭,在夜幕下黑黪黪的,阴森可怕,那山风吹拂林海发出的吼声,像千万头野兽在嘶鸣,在跳动。

更深人静时,刘大个子借着夜色的掩护,拎着一篮子菜饭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,径直朝后山的葫芦谷奔去。

当刘大个子在打转身时,半路却被一个黑影拦住了:“嘿嘿,老表哥,天这么黑了,你还在山上?”听得出,这是矮冬瓜的破锣嗓子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素来性格爽直的刘大个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,舌头开始打结了。

“给我们的联络员送茶饭,是啵?”矮冬瓜嘿嘿干笑道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是……”刘大个子竭力否认。

马班长破口大骂:“好一个反动透顶的家伙,竟敢把我们的联络员秘密关押起来,这还了得?!”当即,把刘大个子绑了起来押回村,吊在村口的大樟树下,然后召集全村人,当众宣布:“什么时候交出我们的联络员,什么时候就放了他!”

就像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一块儿石头,寡妇沟里的八户人家立即躁动起来……

夜里,四嫂越思越生神迹呵

细心的四嫂隐隐觉得这山沟里潜伏着一种危机。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屋里团团打转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急促的呼喊声:“四嫂!四嫂!”

四嫂听出是刘大个子的婆娘冬妹的嗓音,便急忙开了门。

“冬妹,有什么事?”四嫂问。

“千刀万剐!千刀万剐!”那身材粗壮的冬妹只是一个劲地咒骂,牙齿咬得嘎嘎响。“马班长想调戏村西头刘老三的姑娘,被我遇上了。你说他们是游击队吗?”

四嫂听罢,气得银牙咬碎,狠狠地“呸”了一声。把她刚才对这三人的分析向冬妹说了。最后说:“他们根本不是游击队员!而是三条披着人皮的豺狼!”

究竟该怎样去对付他们呢?

徐徐清风正把一片片的乌云驱去,天边又变得蓝湛湛的了,四嫂伫立窗前,望着蓝天明月,沉思少顷,猛然拍掌喊道:“有法子了!”

“喔喔喔……”

鸡啼三遍了。

躺在刘大个子屋里的马班长他们,尚沉浸在酣梦之中。

猛然,传来一阵“砰砰砰”的猛烈敲门声,马班长首先惊醒过来,急忙将身边的大肚驳壳枪抓在手中,朝着外面喝问:“谁?”

“我。”外面的回声很低,听得出似乎还很激动。“马班长,发现情况了!”

马班长一个箭步闯到门边,猛地将那扇木板门拉开一看,看见冬妹立在门口,还没等马班长盘问,她便急不可待地说:“快,快追!刚才有个陌生人在后山闪现了!”

马班长一愣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冬妹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哈,这不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那个人吗?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这当儿,胖冬瓜和瘦丝瓜也全起床了。事不宜迟,马班长一挥驳壳枪,三个人便要冬妹前头带路,紧紧撵上前去。

天还没亮,山里的光线依然模模糊糊。冬妹领着这三人窜进后山的葫芦谷里左拐右转,转过一个山垭口,冬妹突然指着前面嚷了起来:“你们瞧,就是前面那人。”

马班长睁大双眼朝前望去,果然前面不远处闪动着一个人影。他兴奋地悄声吩咐:“快,撵上前去捕活的!”

三个人便飞跑起来。才走几步远,脚下的泥土一松,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三个人同时掉进了两丈深的陷阱中。

四嫂和刘大个子等一群男女从林中走出来。

四嫂大笑:“我们本想挖这坑来捕虎,不料却捕住了三条恶狼!”

刘大个子等七八个男人,将这三人捆了起来。

且说王救贫被困在薯窖中,转瞬已经两天两夜了。掐指一算,自己离开南昌七天了,忧心如焚呢。

当又一个黎明来到时,刘大个子出乎意料地在薯窖上出现了,并把他吊了上来,把村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统统给他讲了。

王救贫回村一看,这三人并不是什么游击队,而是在悦来客栈中,企图绑架他和金彪的这伙匪徒中的成员。

伪称马班长的人看清了站在面前的,正是他们日夜追踪的联络员,吓得上牙直磕下牙,还没来得及吭出一声,迎面飞来一条粗棒子,在他额上砸了个铜钱大的洞眼,顿时血流如注,身子一抖双眼昏黑,晕了过去……

矮冬瓜和瘦丝瓜一旁看得清楚,这手执粗棍的不是别人,正是咬牙切齿的冬妹,顿时他俩吓得魂飞魄散,磕头求饶:“亲娘,饶命,饶命!”

冬妹仇恨满腔,怒气未消,如何肯罢手?还要挥棍狠揍,却让王救贫拦住了:“大嫂,留下活口,我们还要问口供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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